孙志昌(孙志昌张东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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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张文昌

  推开腊八的门,门里“站”着一脸喜气的年。腊八粥、大年集、纷纷乱乱涌进家门的雪,孩子们捧在手里的喜悦,一颗颗大白兔奶糖荡漾在唇边的馋意。是年,是推开腊八的门走进草木初萌春色的年,来孙志昌了,已来到饭菜飘香的小院里,已来到贴满剪纸的窗边。

  母亲熬好腊八粥,八样米,黑、黄、白的小精灵们在米香漫溢的锅沿边滚沸着,爬上爬下地喧闹着;大红枣脸色红润,在米香中翻滚着,枣香绵绵。我在熠熠的炉火边剥蒜,泡一坛腊八蒜,大年夜吃饺子。米醋酸酸地浸透蒜瓣,蒜瓣白白胖胖的小身体被浸泡得暗紫、微红。咬一口微微的蒜辣,只是微微的辣味。腊八蒜的醋香,饺子的肉香融合成一缕缕大年夜醇厚的思恋,渐渐地在心里近孙志昌了,渐渐地在生活里远了,但那芳香仍在,仍在长大的唇边蔓延、萦绕。

  过了腊八,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年集。

  年集上人影纷乱,年货杂陈。“闺女要花,小子要炮”,男孩子们挤在爆竹摊前翻拣着五彩烟花;女孩子们牵着妈妈的衣角走过卖花的小摊前,买下一簇簇鲜艳的绢花,戴在头上或捧在手里,脸颊绯红,笑意娇柔,仿佛在一朵绢花的暗香里,忽然知道了长大,懂得了羞涩。大人们的篮里、筐里买齐了过年的菜蔬,扯好的花布蓬松、绵软,给孩子做一件新衣,给旧旧的门窗缝缀一叶新帘,挽留住舒缓的光阴和一家老小心间溢出的欢喜。

  过了腊八就是年,是一句最美的盼望;是妈妈告诉孩子的最温暖的期待。年是孩子等待的最朴素的美好:饺子、新衣、窗上线条清晰、红润的剪纸,妈妈塞进孩子口袋里的压岁钱,手心里捧着的大白兔奶糖甜甜的影子。除夕夜的雪至今仍簌簌落着,孩子们在雪花簌簌飘落的烛光里长大了,健康、美丽,心怀着一个个关于年的美好善良的愿望。

  年到解乡愁

  文/王国梁

  思乡病又犯了,起身拉开窗帘,一窗皎洁的月色陡然照进来。故乡的月色也是如此吗?掰着手指算算,快过年了,过年就可以回家了!心一下子有了依靠,不痒了,不疼了,升腾起一种期盼,暖暖的期盼,像故乡的炉火一样暖。想着过年时一家人守岁,围炉夜话,多么温馨!年近了,家近了,乡愁会一缕一缕散去的,直到我们扑入年的怀抱,让心上开出温馨的花。

  我们在异乡打拼,远离父母亲人,如同单枪匹马作战一样,人生的酸甜苦辣都会比别人多尝一份。“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每当我们遭遇挫折困难,丧失信心的时候,给父母打个电话,他们会说:“过年就回来吧!明年咱不出去了,就在家守着我们!”尽管他们知道,好强的你不会向生活妥协,但一句“过年就回来吧”,让你的心一下就踏实了。年,是亲情的落脚点;家,是收留你所有忧欢的驿站。不管你在外面是春风得意,还是失意落魄,家都会敞开怀抱欢迎你。父母以年的名义把我们拉回家,让我们疲惫的心灵歇歇脚,让我们在暖暖的亲情中修复一年中经历的那些伤痕。年真的是一味药,可以抚慰孤单的心灵。

  年是一味药,可以解乡愁,可以治疗我们因思乡而受伤的心。诗人唱到:“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酒一样的长江水,醉酒的滋味,是乡愁的滋味。”多少次,我们醉倒在乡愁里,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身在何处,直把他乡作故乡,醒来后,是深深的失落。就要过年了,回家吧!过年是回家最充足的理由,任何人也不能阻止我们过年回家的脚步。我们在外面努力工作,升职了,加薪了,首先想到的是,过年回去时给父亲买瓶好酒,给母亲买一身保暖内衣。还有,弟弟早就想要一台笔记本电脑,今年过年买给他;别忘了,还有妹妹的化妆品。一样都不能少!想象着过年的时候,你满载而归,一家人守在门口迎接你,多幸福!

  年是一味药,能够带给我们力量和勇气。想到过年回家,我们总会精神百倍,满怀信心地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过年回家,我们要给父母和亲人最好的礼物,给他们更多的幸福,让他们安心。

  走油,年前的那场重头戏

  文/郭义海

  那年过完腊八后,各家都开始去粮站打豆油了,这个时候粮站调拨来大量的豆油,因为过年要走油,各家省吃俭用积攒了一整年的食用油都要一起打回家。当时每个人每月只供给三两油,这么少的定量当然不够,尽管油很少可是各家也都拼命积攒,一般到年底都能攒上四五斤,走油也就基本够用了。我捧着母亲交给我的瓶子也来到了粮站,排队的人中大都是邻居熟人,打完油后我们都一起往回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对门小红姑娘因为一时疏忽,手里拿的五斤装玻璃瓶啪的一声掉到了柏油马路上,瓶子粉碎,豆油流淌一地。我们都惊呆了,小红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马路上嚎啕大哭起来。我们这些孩子都不知所措,很多大人也围拢了过来,大家议论纷纷都说太可惜了。因为担心小红回家挨打,还是邻居的那些大人们将其给送回去的。这件事整条街都知道了,她家这个年可咋过呀,后来众人想了个办法,集体作证按手印,并且让居委会帮着开证明,粮站的人也很同情最终又给补上了。

  走油大都是在农历二十九的夜晚,我们这帮孩子兴奋地就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因为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就有了口福,这也意味着年终于真正到来了。母亲把油锅烧开,炸丸子、炸干鱼、炸麻花忙得不亦乐乎……我们这帮孩子馋得早就忍不住了,这时爸总会说千万别吃多了,一旦吃“伤食”了,过年什么好东西也吃不下去啦。走油后的第二天,我们这帮孩子又开始挨家挨户串门了,手里拿着家长给的炸好的各种面食花样互相品尝。来到小红家,言谈中小红还是心里有点愧疚,我们都好言相劝。小红的父母则动情地对我们说,你们回家一定要替我感谢你们的爸妈,没有咱这些好邻居帮忙,我们家今年哪里还能走油哇!

  心约定,过腊八过大年

  文/李元

  今年腊月初八那天,我和妻子预订了春节期间往返青岛的机票,回山东诸城市昌城镇过大年。这是我们俩在十年前就定好每年都得有的一个特别行动。

  2007年1月25日,农历腊月初七,我从大连港刚退休不久,那天妻子也关了自己店铺的大门,我们俩结伴到码头买了两张船票和两箱八宝粥说,山东老家啥都不缺,咱俩今儿晚上坐船明天正好回家和爸妈过腊八节,多住些日子,等过了春节猪年正月初六咱再回大连!妻子是个说干啥就肯定会干好啥的女人,我爹妈去世太早,更巴不得赶快和妻子回到阔别多年的岳父母身边享受父母亲怀抱的温暖。平稳漂洋过海,顺利乘车上路。往年长客需要撒欢跑十二三个小时才能到村头的路程,如今走高速路手表上的时针还没转过四圈就到家了!

  腊月初八早晨八点,浑身洒满阳光的岳父在家门口那棵千年白果树下和乡亲们谈笑风生。岳母乐得合不拢嘴埋怨闺女说空手来看看老娘就挺好了,大老远带这么多花钱买的八宝粥来,能赶得上俺熬的这锅八宝粥好吃吗?岳母话音没落地,那八印子大的锅盖子掀起来的一瞬间,灶间立马弥漫着一股醇香甜美的农家腊八节才有的特殊味道,这味道可是城市里任何一家饭店都不曾有过的啊!

  我和妻子省亲这些天,帮助父母大扫除,赶集办置年货。迎接新春过大年的日子过得快活极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下了一场大雪。一大早,我提着照相机要去拍几张难得的瑞雪古树镜头回大连在朋友们眼前显摆显摆。推开家院大门,豁然发现门楼下面有用棉被裹着的一个大菜篮子,菜篮子里整整齐齐摆满了鹅黄色的蒜苗,绿油油的韭菜、粉莹莹的水萝卜、水灵灵的黄瓜、红红火火的番茄和娃娃菜等菜蔬。等了好大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取,我跑回屋子问岳父母这是谁家的东西落在咱家门楼下面了?岳父微笑着收拾东西不吱声。岳母说已经十四五年了,年年过小年这天都是这样子——村东头子那老赵家六七个孩子,个个都长大成人有能耐干得都挺好,总是不忘感激你老爸啊!

  岳父早些年帮助过老赵,老赵家从借钱的那年起,每到腊月二十三,老赵总会默默无声送到岳父母家门楼下一些新鲜蔬菜作为一种表达感激之心的方式。刚开始那几年是大萝卜大白菜,后来是菠菜大葱胡萝卜,随着岁月的递进蔬菜的品种也在提高档次,近年来有黄瓜、角瓜、西蓝花、西芹、荷兰豆等等。

  想像儿时那样过年

  文/李雅

  儿时过年是在农村。过了腊月十五,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母亲也开始忙活,蒸粘豆包,蒸馒头,杀鸡。

  我最喜欢吃粘玉米做的粘豆包,金黄色的粘玉米面,包着冒冷气的红小豆馅,被母亲灵巧的手摆弄得服服帖帖,一捏一攥,就包好了。包好的粘豆包被母亲摆在盖帘上,整整齐齐,一个个像端坐的小土墩。我也和母亲学着包豆包,但怎么也比不上母亲包得好看。

  等大锅水烧开,母亲会把包好的豆包,摆进笼屉,蒸大约二十多分钟,金黄色的粘豆包就出锅了。母亲总会拿木铲,先给我夹几个。围在锅台边,热乎乎的豆包沾着褐色的糖稀,放到嘴里甜甜的,糯糯的,我总是贪婪地吃撑了,才不舍地放下筷子。

  母亲蒸出的馒头雪白雪白的,上面都开着花。我曾经好奇地问过妈妈,为什么过年要吃馒头和粘糕啊?妈妈用手摸着我的小脸笑着告诉我说:“过年吃馒头,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过年吃粘糕日子也就会步步登高。”自从听了妈妈的话,每逢过年我都会吃一些馒头和粘糕,一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父亲和两个哥哥会抠挂笺,写对联,通常有恭喜发财,新春快乐,吉祥如意等字样。

  大年三十早上,抠好的挂笺和父亲写的对联,带着喜气和浓浓的爱,贴在家里的各个门楣上。红色的纸,配上父亲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再看门楣中间端坐的大“福”,心里像烧着一团火,滚烫滚烫的。

  每扇门贴的对联都不同。什么抬头见喜,出门见喜,肥猪满圈,五谷丰登,青龙出井等等,都是一些吉利话。

  母亲在厨房则忙着烀肉、炸鱼、炸粉条做供品,预备接先人用。

  我和姐姐穿上新衣服,新鞋,扎上红头菱,戴上头花,在院里蹦蹦跳跳。两个哥哥却拿着鞭炮,叮叮当当放个不停,吓得我和姐姐大呼小叫,父亲和母亲在厨房里,望着我们几个快乐的笑脸,幸福地笑着。

  现在,我住进了城市,超市里各种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可心里却觉得很空落落的,总想像儿时那样,和父亲、母亲,还有兄弟姐妹欢欢喜喜过大年。

  过年别说“累”

  文/孙志昌

  一想到过年,我就打怵,感觉是那么地累。原因是父亲的一些安排,我感觉没必要。父亲讲了,我还必须去做。心想,过年了,怎么也不能惹父亲不高兴。

  一进腊月门,父亲就计划着要采购什么东西。父亲退休后,从不管油盐酱醋的父亲,干起活来,精神头十足,让人很意外。母亲也说没想到的。

  那天,我回家,见父亲坐在沙发上,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我走近一看,原来是父亲盘算着需要买的东西,满满的一张纸,我看了就眼晕。我说:“爸爸,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再说了,这么盘算,有必要吗?”父亲一听,脸色瞬间不好看,对我说:“干什么事都要盘算,更何况是过年了,这是全家人的大事,更要盘算仔细了,才能让全家人吃好、高兴。”

  我本想说现在一切都方便了,有些就买现成的,别自己做了,被父亲这一呛,也不敢说了。有一天中午,父亲来电话,问我下午有事吗?我说没事。父亲说,那你过来一趟。

孙志昌(孙志昌张东健)

  回家后,才知道原来父亲要我摆弄猪头,没想到父亲还买了这个。我知道,每年供奉要用的,那就在外面买,或者加工一个也行啊。父亲看我有点犹豫,说:“要不,等会我自己弄吧。”我怎能让父亲干。我就拿起刀,刮起了猪脸,将脸上没有弄干净的毛弄掉。父亲提前给我准备好了开水。干了一会儿,就感觉腰酸疼,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很费力地慢慢地才站起来,感觉腰就要折了。想想父亲自己做这么多活,那要多累。晚上回到家,妻子看到我的样子,说累坏了吧。我说是真累,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干的。这些活放在咱的身上,也做不了。

  我这才明白,父亲也是累的,只是精神头在哪,过得就是一个心情。如果不打起精神来,什么也做不成。

  后来,我就经常回家,帮着父亲做一些活,有时,会听父亲的安排,提前回家帮忙。哪天要炸年货,我就提前回家。我一看,父亲准备得很全,有鱼、藕、香椿、春卷,还有鸡块等。我看父亲准备得多,肯定是给我们准备的,我们就不用弄了。

  趁和父亲一起干活的档口,我说:“爸爸,你一天干下来,会很累啊。”父亲说:“白天还好点,干着不觉得怎么累,晚上,躺下来,才感觉浑身不舒服,不服老不行啊。”

  我说:“这么累,就少弄点吧。”父亲说:“过年就是一个心情。过年准备这些肯定累,虽然累点,心情好,累了也高兴。记住,过年不能说累。”

  蒸馒头过大年

  文/丁维香

  记得小时候,家里一年一次的蒸馒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十分忙人的活儿,声势浩大,兴师动众的。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加把年味渲染得浓墨重彩。要蒸出好的馒头首先要有好的面粉,平时吃的面粉大都比较粗糙,甚至还有麦麸在里面,做馒头的面粉要在机器里多过一遍,才更细更白。所以,母亲早早就把做馒头的面粉备下。重头戏是包心,即馒头馅,包心通常有豆沙的、青菜的和萝卜丝的,肉馅难得见,太奢侈了。小孩子爱吃豆沙的,但那时没有现成的豆沙卖,自己做很费工夫,母亲又是个讲究人,是绝不肯像有的人家图省事,豆子不去皮,结果做出来的豆沙粗拉拉的。母亲不怕麻烦,把精选的红豆洗净、煮烂,然后把干净的细筛子放在大水盆里,将红豆倒在上面揉搓,这样豆皮留在筛子里,豆芯流入盆中。再用纱布过虑并挤干水分,入锅放油炒、加进白糖拌匀,细腻润滑、又香又甜。青菜切得碎碎的、萝卜刨成丝,不是全素的,多少也和一些肉丁。母亲制馅心的时候,我馋嘴猫似的在旁边转来转去,母亲就一会儿往我嘴里塞一点,叫我尝甜咸,其实是让我解馋。馅心做成了,馒头成了一半。

  馒头人人会做,各有巧妙不同。发面是个技术活,面发得不好,蒸出来的馒头颜色黑黄难看不说,口感也差。庄上的几个发面的老手,那些天成了“香饽饽”,东家请西家拉的,谁也不想自家的馒头今年搞砸了。我还记得揉好的面团放在大缸里,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还要放在睡人的房间里,这样才会有一定的温度让其发酵。蒸笼不是家家都有,需要排队候着,抢蒸笼的事也时有发生,因为面发得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就过头了。不过,基本上还是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家里人手少,或者技术不行的,不用招呼,左邻右舍的就会自动来帮忙。做馒头的、烧火的、添水加柴的、拾馒头的和拿拿接接搭把手的,分工合作、忙而不乱。一边手不停,一边嘴也不停地吃馒头、唠家常。小孩子钻进钻出的,手里举着馒头蹦跳嘻戏。屋内屋外,水雾蒸腾、香气扑鼻;欢声笑语、喜庆热闹,浓浓的年味惹人醉。这一情景从村里第一户开始蒸馒头的人家起,不分昼夜,一直到最后一户人家蒸好馒头,才完美收官。

  一进腊月就是年

  文/付秀成

  我被父亲送到乡下的那一年,农民除了交商品粮,一户人家如果要杀过年猪,必须交一头商品猪。计划经济时代,大多数城市人肚里都缺油水,更别说农民了。我们附近的村子,谁家交不起商品猪,当然没有过年猪可杀,只能趁亲戚杀年猪去买点。当年,最富裕的农户是上交两头商品猪,杀两头过年猪,平时的日子都很少有荤腥,何况杀不了过年猪的人家!因此,村里嫁姑娘娶媳妇,介绍人头一句话就是他家养了几头猪,杀的年猪有多重。我在乡下的那年,腊月前,就是我跟小叔赶着商品猪去交的。

  我们村,四五十户人家,是个自然村,离镇上有十六公里。离镇近的村子,杀年猪,有屠户上门。而我们村,下得去手的就那几位,屠户的角色只能由他们担当。杀年猪,我们这里的风俗是,主人家往往在自家房屋四周挖一坑,埋口灶,烧一锅滚烫的水褪猪毛。几个帮手用粗绳把猪捆住,抬到案板上。“屠户”卷起袖子上了场。狠角色确实名副其实,一刀下去,猪哼哼几声就没了气,被几个壮汉抬进大铁锅。帮手把烧得沸腾的开水浇在猪身上,一边拽住粗绳在大铁锅里翻身。有道是, “死猪不怕开水烫”,开水泡二三十分钟,屠户又上阵。这回是用刮刀刨去猪毛。接下来,四个帮手站案板两旁,一人拽一条猪腿,屠户的刀一出手,刮得雪白的脱毛猪便开了膛,掏出冒着热气的猪肠、猪肺、猪肚等猪下水……

  也许是“屠户”一年才动一回刀,杀年猪需要的帮手多。腊月上,差不多是农闲,家家的壮劳力活不多,有的是时间去帮忙,下得去手的“屠户”就一两位,得提早请他们。四五十户的村子,是得腊月一开初就得杀年猪。因为,即使这样排下来,还会有几天同一天有杀年猪的。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人家就请不到族里有威望的人。农村人比城里人还讲究面子,因此,有人家腊月不到就杀年猪了。杀年猪,名义上全村人都请,实际上一家就去一个男主人——当然,请去帮忙的不算在内。

  杀猪饭,最有特色的一道菜是墩子肉,切成东坡肉大小的方块肉,随边放点调料搁锅里煮熟,撒点盐巴就端上桌。困难时期,农民肚里没油,一人吃的下一大土碗的墩子肉!当然,请的是全村,虽然无法讲究,品种还是丰富:猪血汤、炒肉片、现炸的酥肉,肉汤熬白萝卜、炒猪肝……

  一顿杀猪饭吃下来,再有威望的男人也会八卦:谁家的年猪养得好,这家调教出来的女儿准错不了;谁家的家教太差了,儿子当着这么多的外人顶撞父母;谁家是不是偷偷在搞投机倒把,要不屋里咋裱这么多的画……

  一进腊月,一月都有“百家饭”吃,当然就是年。

  不散的年集

  文/马亚伟

  孙犁在《画的梦》一文中写到:“年集就是新年之前的集市。赶年集和赶庙会,是童年时代最令人兴奋的事。”

孙志昌(孙志昌张东健)

  集上简直是盛况非凡。沿街的小摊一字排开,一直摆到村口。卖鞭炮的噼里啪啦给大伙放起来,一边放,一边自卖自夸:“瞧这二踢脚,响声震天!”人们撺掇着:“再放一挂鞭,听听响声。”卖鞭炮的爽快地答应了,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卖衣服的把花花绿绿的衣服高高挂起来,姑娘媳妇儿们试穿着,互相打趣。卖吃食的大声吆喝着,年糕、棉花糖、瓜子花生,香肠、猪肉、还有鸡鸭鱼,吆喝声音调各异,仿佛是一曲多声部的大合唱,唱出了繁华和喜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也一字排开,过年了要买新的。卖年画的街上,五彩缤纷,洋溢着浓浓的喜庆。各种年画,风景的,人物的,戏曲的,应有尽有。年集,就是一幅生动的“上河图”,内容丰富,规模盛大。

  我的父母一向节俭,唯有年集那天,慷慨起来,给姐妹们一些零钱,他们自己也一趟趟往集上跑。父亲早早出门赶集,一会儿工夫,喜洋洋地满载回归。他买了鞭炮,还买了几只小凳子,刚把东西放下就说:“咱家还得买一张新方桌,我这就去!”母亲收拾好家里,也带着我和妹妹赶集去。我和妹妹嚷着买好吃的,她给我们买糖葫芦,糖瓜。母亲还领着我们去买帽子,她带着我们几乎把集上的小摊都转遍了,把每一顶帽子都试了一遍,就是不买。我有些着急了:“妈,赶紧买吧,要不然一会儿散集了,就买不上了。”母亲不急不缓地说:“这年集啊,散不了,天黑都散不了呢!”

  一天的工夫,我们在集上跑了好几趟。大家的目的,除了买年货,好像更多的是为了感受年集的气氛。

  到了下午,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年货堆了一堆,衣服鞋帽,床单被罩,都是新的,看上去花红柳绿。天都擦黑了,父亲突然说:“我看对门三红家买的年画挺好看的,我也再买一幅去。”我说:“爸,散集了吧,别去了。”父亲笑眯眯地说:“这年集啊,散不了!”说着,哼着戏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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